孩子的意義危機：不僅僅是無休止地滑動社交媒體
關鍵要點
如今，許多孩子高度焦慮，並且缺乏意義感。
當孩子們專注於無休止地滑動瀏覽時，他們可能會感到創傷和壓力。
要幫助孩子們找到意義，我們需要更豐富的對話。
毫無疑問，今天的孩子們高度焦慮，截至2021年，有20.5%的兒童出現了焦慮症狀。同樣令人擔憂的是，孩子們缺乏機會去討論他們的困境。根據《兒科學》期刊的一項最新研究，儘管焦慮診斷增加，接受治療的兒童比例卻在下降。孩子們往往沒有得到支持，以更深層次的方式談論他們的問題。
當他們上網時，可能會進行「無休止地滑動瀏覽」，或者不斷地翻閱災難的圖片。最近的一項研究表明，這種行為可能導致類似於創傷後壓力症候群的感覺。
然而，孩子們的問題遠不止於焦慮，還涉及到意義和樂觀的根本問題。我是一名語言治療師，曾與從幼兒到年輕成年人工作過。我也是兩個孩子的母親。正如我所看到的，許多父母和教師都忙於後勤對話——如何從這裡到那裡、完成作業、管理體育訓練等等。價值、意義和生活目的的問題很少被觸及，即使對於那些受宗教或精神規範指導的家庭來說也是如此。
孩子們缺少意義機會
要找到意義，孩子們需要意義的機會。他們需要更深入的對話，並有機會測試自己的能力、回饋他人，感受到自己是大於自身的事物的一部分。科羅拉多州立大學的Michael F. Steger認為，「個人生活對你來說有意義的感覺是心理健康的基石。」這種感覺與幸福、韌性和生活滿意度有關。他認為，孩子們從小就需要感覺到他們的生活「有意義」，他們的存在能產生影響，無論多麼微小。
然而，這些日子裡，很難幫助孩子們找到這種意義。幾個關鍵因素起到了作用。首先，當孩子們越來越少參與「真實」（非虛擬）世界時，找到意義就變得困難。Johnathan Haidt在他2024年的書《焦慮的一代》中提到了這個問題。由於孩子的獨立性受限，遊戲越來越多地轉移到線上，許多父母感到「被困住和無能為力」。
然而，屏幕時間遠非唯一的因素。最近的發展剝奪了孩子們專注於好奇心和探索的能力。例如：
1. 關於無助感和悲觀的信息
在觀看當前新聞循環時，孩子們經常聽到關於健康和福祉的巨大障礙，這些通常是他們無法控制的。這些包括遠方持續的衝突，並且由於「隨時可用」的新聞而被放大。同時，還有持續存在的種族主義、性別歧視和兩極化的話語，孩子們看到成人無法進行跨越政治分歧的對話。當無禮和不和諧成為榜樣時，孩子們無法避免受到影響並以同樣的方式回應。
同樣重要的因素是氣候變遷及相關的環境破壞。一項針對10,000名年輕人的全球調查發現，近一半的人報告說，對氣候變遷的焦慮影響了他們的日常生活功能。孩子們往往不得不自己應對有關氣候變遷的新聞。
由於缺乏足夠的批判性思維，他們難以處理可能不準確、簡化或誇大的信息。像「我們明天會被洪水淹死」這樣的災難性恐懼（除非有相反的證據）會阻礙孩子們看到更大的圖景。在最糟糕的情況下，這會阻止他們過正常的生活。
2. 關於年輕和美麗的訊息正在讓孩子們提早焦慮
作為一個12歲孩子的母親，我特別了解有關健康、養生和美麗的訊息力量。除了以形象為中心的「Instagram文化」，針對青少年和兒童的護膚品和相關美容產品的行銷最近也大幅增加。事實上，嬰兒和兒童護膚市場預計每年將增長7.7％，直到2028年。
通常，這些產品集中於抗衰老，強調預防皺紋，而這對幾十年後才會有皺紋的孩子來說過於早期。與其玩玩具（這些玩具有助於開放式學習和探索），孩子們卻在探索護膚品，並且往往學會害怕衰老過程。
除了經歷過敏反應外，孩子們還開始認為自己需要擔心變老。這些信息傳遞的正是青少年和青少年往往脆弱、專注於外貌和他人對他們看法的時期。包括加利福尼亞州在內的一些州正在努力禁止向兒童銷售抗衰老產品，這是一個開始。但我們還需要討論什麼是真正的美麗——以及孩子們在沒有這些象徵地位產品的情況下也是美麗的。
3. 過度結構化和過度指導的活動，包括體育運動。
同樣普遍的挑戰與過度安排時間有關。許多家庭抱怨說，旅行體育已經佔據了他們的生活。除了體育運動，對年齡越來越小的孩子進行持續安排活動的過度重視，已經導致了嚴重問題。首先，許多孩子幾乎沒有時間或支持進行非結構化的遊戲和空閒時間，這正如「放手讓孩子成長」運動的創始人Lenore Skenazy所指出的。
他們失去了合作的機會，失去了管理友誼的機會，失去了讓思維漫遊的機會，這些已知能促進創造力。他們正在處理身心疲憊的問題。作為父母，我們有可能變得疲憊和壓力重重，從而對我們的關係產生負面影響。
此外，由於投入甚多，孩子們的「意義世界」可能過於集中於成功。體育運動確實能培養能力、韌性和團隊合作精神。但隨著早期專業化，孩子們沒有機會測試不同的活動，從而讓他們了解自己是誰，他們擅長什麼，以及他們喜歡什麼。
從更豐富的對話開始
顯然，這種意義危機沒有一個原因，也沒有一個解決方案。但當孩子們收到的信息是「世界正在崩潰——所以專注於成功和完美的外表」時，很明顯我們需要做出改變。
作為開始，嘗試與孩子坐下來，注意你們對話的性質。它們是否大多數是後勤方面的——「我們要準時趕到比賽場地」——或者充滿 壓力和成就的需求？還是它們專注於孩子如何感知這個世界，孩子對什麼感興趣、好奇或擔心？
試著與孩子進行一場對話，關注他們的感受以及他們對所見的理解。簡單的問題，如「你怎麼看待這個？」或者「這對你為什麼重要？」可以創造新的模式，並教會孩子們我們關心他們的內在生活和經歷。這無法消除焦慮，但這是一個巨大的步驟，向孩子們表明我們站在他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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