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意識的哲學謎題：神經科學揭示意識與情感的關聯

神經科學的見解在意識的哲學謎題上掙扎。

重點摘要

• 哲學家David Chalmers邀請我們思考為什麼生命的活動會「感覺像某種東西」。

• 神經科學家和精神分析學家Mark Solms建議我們的心靈必須感受的一個方面：情感。

• 情感是情緒和情感的核心元素，總結了我們身體對好壞行為的判斷。

哲學僵屍的思考

當哲學家談論意識時，僵屍常常會出現。一個哲學僵屍，與恐怖電影中的僵屍不同，不會四處遊蕩尋找大腦來吃。事實上，一個哲學僵屍看起來和行為上都像普通人。不同之處在於，哲學僵屍沒有內在的意識經驗。

一個非僵屍在做早餐時可能會感到飢餓、期待，也許還有些擔心或興奮。而僵屍做同樣的早餐卻不會有任何感覺。

根據哲學家David Chalmers的說法，我們可以想像一個沒有內在意識經驗的生物擁有與我們有意識的人相同的認知過程。這引發了一個問題：為什麼我們在日常生活中會有感覺？為什麼我們不是哲學僵屍，只是日復一日地完成日常任務，而不會有任何內心的感受？

我寫這篇文章是因為我剛剛讀完了一本優秀的書，《The Hidden Spring》，作者是神經科學家和精神分析學家Mark Solms。這本書對這個哲學謎題提供了另一種回答。在書中，Solms主張，有些高層次的信息處理功能，比如將眼睛的輸入轉化為視覺形式的識別，可以輕易地被想像成無意識的過程。然而，大腦有一種功能是我們無法想像成無意識的：感覺。

情感與意識

更具體地說，Solms主張，情感，即情緒和情感經驗的核心元素，是必然有意識的。沒有哲學僵屍可以擁有情感（或情緒），因為這是一個必然有意識的過程。處於某種情緒中總是「感覺像某種東西」。此外，Solms和其他幾位著名的神經科學研究者正在達成共識，認為情感是意識的核心。在人類和動物的意識經驗中，情感是必需的核心。

在這個模型中，數十年的心理學研究認為，情感傳達了有關內在狀態的信息。它來自於你的當前需求（如飢餓、休息、庇護、社交連結）與你當前狀態之間的不匹配。負面情感來自「不夠」，而正面情感來自需求的滿足。我們之所以有情感，是因為它們幫助總結了我們的身體處理的內在狀態。情感幫助我們指導行動，以避免威脅並利用機會。

情感的驅動力

我們都能在日常生活中認識到情感的驅動力。如果我們感覺某個任務在正確的軌道上，我們會興奮，並希望繼續我們的活動。如果我們感覺處於威脅情境中，我們會感到害怕或憤怒，並希望採取行動來擺脫或改變那種情況。根據Solms的說法，我們需要情感，因為它們幫助我們決定接下來要採取的行動。正面情感是身體用來傳達某行動將是有益的「最佳猜測」的簡便方法，而負面情感則是「不要這樣做！」的簡便方法。

我們的意識心靈能容納的信息量是有限的。研究發現，我們一般只能在一次性記住五條信息。解決這個限制的方法通常被稱為「組塊」。如果我們只能記住五條信息，那麼將複雜的模式記作一條信息是一種增加記憶的方法。想想電話號碼在寫下來時是如何分成三或四位數的「組塊」：區號，前三位數字，然後是後四位數字。當信息被總結成組塊時，它更容易記住。

因此，我們可以將情感視為一種關於預測未來狀態的信息「組塊」。正面情感是一個容易記住的總結。如果我們在多個選項之間做選擇，我們可以僅僅比較它們引起的情感，來了解我們的身體和無意識心靈對每個選項的預測結果。（就像區號的組塊可以進一步拆分成其三位數字一樣，我們也可以想像進一步分析一個總結情感，以理解其部分。這種處理情感的方式是心理治療的核心。）

神經科學的支持

神經科學研究支持Solms的主張。首先，有Antonio Damasio在《Descartes’ Error》一書中描述的開創性工作。在那本書中，Damasio描述了一些患者，由於腦損傷，他們的情感反應能力受到嚴重限制。結果，他們能進行詳細的「高層次」邏輯計算，但無法簡單地做出決定。他描述的患者能告訴你關於午餐去哪家餐廳的所有優缺點（到那裡需要多長時間，食物多貴，有多久沒去過了），但無法將這些細節轉化為對哪家餐廳的總體判斷。沒有情感，就沒有用於決策的總結信號。

Solms的書中還詳細回顧了意識來自深層腦幹區域的證據。特別是，Solms將網狀激活系統（reticular activating system）確定為意識的所在。這一點很重要，這不是前額葉皮層，數十年的研究表明，我們在那裡進行了大部分複雜的處理和決策。相反，網狀激活系統總結了進入身體的有關睡眠、疼痛、心率和其他基本生物功能的信息。它是許多動物物種中看到的一個基本結構。意識來自於大腦的這一部分，這部分追踪「你的狀況如何」：你是否呼吸正常，心跳是否正常，有沒有痛感等。

那麼，為什麼我們會有意識經驗？在Solms的模型中，這是因為意識經驗允許動物在基本層次上預測行動的後果。正如Solms在第295頁所說：意識「本質上是情感的」。意識的核心是身體和心靈對有益和無益行動的總結判斷。這也是我們無法想像成為哲學僵屍的唯一一點：感覺。

對於哲學僵屍的概念，有一種回應是說，僅僅因為我們能想像它們，並不意味著它們在現實生活中真的可能存在。事實上，可能需要意識來完成像人類生活這樣複雜的日常活動。我們只是不正確地直覺認為不需要意識。我對這種論點表示同情，但我發現這裡提出的論點更具說服力。兩者可能都幫助解決了Chalmers提出的哲學謎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