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恐懼死亡？安寧醫師揭密：活出意義，才能迎來安詳善終。

死亡焦慮、生命意義，以及大多數人實際上將面臨的平靜終點。

關鍵要點

• 死亡焦慮在成年人中很常見，但可以透過有意識地生活來緩解。

• 臨終時的疼痛雖然頻繁，但通常可透過現代護理治療。

• 我們如何生活往往預示著我們如何死亡；充滿壓力的生活可能導致充滿壓力的死亡。

• 此刻追求意義與目標有助於減少恐懼，並能創造安詳的結局。

雖然確切數字有爭議，但使用經過驗證的心理測量工具——如 Collett-Lester 死亡恐懼量表和 Templer 死亡焦慮量表——進行的科學研究已在廣泛的成年人樣本中進行，並一致顯示死亡焦慮因年齡和性別而異。它在年輕成年人中往往較高，並隨著年齡層增長而變化，這表明對死亡的恐懼不僅限於疾病或老年。它在一般人群中是可以測量的。

作為一名安寧緩和醫療醫師，我每天都會遇到這種恐懼——但不總是發生在人們預期的地方。

在病床邊，我陪伴著正處於臨終階段的病人。在工作之外，我回答來自朋友、家人和熟人的問題，他們都活得好好的。他們問我如何擁有「善終」。更多時候，他們問如何避免痛苦的死亡。他們擔心疼痛。他們擔心長期的受苦。他們擔心恐懼本身。

讓他們驚訝的是，我的回答往往與他們的預期相反。

是的，臨終時疼痛很常見——但在大多數情況下，它是相當可治療的。現代安寧緩和醫療非常擅長緩解身體上的痛苦。對許多人來說更令人驚訝的是：現實中的死亡通常是安靜的。往往是平靜的。它很少像我們從電視電影中吸收的那樣戲劇化、混亂。

對許多病人來說，死亡不是一件可怕的事。它是溫和的。

這不是我們大多數人成長過程中所預期的。

在安寧病房，我們常說人們傾向於「怎麼活就怎麼死」。雖然這聽起來可能很詩意，但在臨床上也是真實的。如果你想預測一個人會平靜地還是混亂地死去，最好的指標不是他們的診斷。而是他們的生活。

給我看一個生活在持續壓力、未解衝突和長期不滿中的病人，我可以合理地猜測他們最後的日子會如何展開。相反地，那些經歷最平靜死亡的人，往往是帶著尊嚴、連結和內在穩定感生活的人。

如果你想要善終，你需要過好這一生。

而建立美好生活的最佳方式不是透過逃避死亡，而是透過此刻追求意義和目標。

意義和目標是相關的，但它們不是同一件事。

意義是回顧性的。它是我們告訴自己的關於自己的故事。它是我們如何理解過去並弄清楚我們所經歷的一切。意義是認知的。這是通往「足夠」的旅程。

另一方面，目標（Purpose）活在當下。它由我們參與的、能點亮我們的活動組成。目標是當我們成為最有意識的自己時所做的事。這與遺產或生產力無關。這是關於校準（alignment）。

如果你發現自己正在與死亡焦慮搏鬥，我相信你可以採取幾個實際步驟——不是為了完全消除恐懼，而是為了鬆開它的控制。

首先，檢視你告訴自己的關於自己的故事。你是英雄？受害者？照顧者？落後的人？這些敘事很重要，因為它們塑造了我們如何想像我們的未來——以及我們的結局。目標不是改變過去，這是不可能的，而是重新詮釋它。即使是最痛苦的經歷，通常也包含當時未被察覺的韌性、勇氣或成長。

第二，探索你的遺憾，就好像你突然不幸成為我的安寧病房病人一樣。你會希望自己做了哪些不同的事？你有什麼從未有精力、勇氣或時間去追求的事？什麼事一直被推遲？如果其中一些事情仍然可能，它們可以作為錨點——指向目標的明確信號。

第三，讓目標成為你日常生活的一部分。目標不需要宏大或令人印象深刻。它沒有義務證明你的存在或在世界上留下印記。它唯一的工作就是讓你感到充實。目標是一系列你享受的、定期練習的活動。當我們投入目標時，我們通常會進入心流狀態——在這種狀態下，我們感到活在當下、腳踏實地，並完全成為我們自己。

第四，與他人連結。當你投入目標時，你往往會展現出最好的自己。這讓連結變得更容易。人們會被真實和活力所吸引。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連結會成為你的社群：那些與你並肩同行的人，包括有一天，在終點時。

死亡焦慮之所以存在於人類社會，是因為死亡代表了代理權（agency）的最終喪失。我們恐懼我們無法控制的事物。而我們無法控制死亡本身。

但透過好好生活，我們重新獲得了一種掌控感——不是對死亡時間的掌控，而是對我們生命意義的掌控。我們開始明白死亡只是句尾的一個句點。生活是句點之前的文字、動詞和形容詞。我們可能不知道句子會有多長，但我們對它表達的內容有巨大的影響力。

我們可以撰寫自己的訊息。

我在場見證了無數次死亡。在絕大多數情況下，房間是平靜的。氣氛是柔和的。人們預先想像的恐懼很少在最後出現。

我不再恐懼死亡。

我的希望是，隨著時間推移，你也不會。

我的處方很簡單。

過好這一生。

資料來源